编者注：本文在《新闻周刊》上重新发表。
有一个气球不能也不会被击落；我们太依赖它了。
在以前关于第一方数据的解释和报告中，我主要关注其广告效益。直到亚马逊开始与自主机器人真空吸尘器 Roomba 进行收购谈判时，我才开始考虑数据收集的目的，而不仅仅局限于道德层面。以下是2022 年 8 月的一份报告的片段--在我解释我认为对网络零售和国家安全的交叉点具有重要意义的观点时，请记住这一点。
亚马逊并不依赖苹果公司隐私保护措施（ATT）所禁止的许多数据收集做法。这次收购意味着更多的第一方数据收集。[......]亚马逊现在已经涉足以下领域：笔记本电脑、流媒体电视、家庭助理、智能扬声器、门禁摄像头、健身监视器，以及现在的吸尘器。总体而言，亚马逊比世界上任何其他公司都更了解消费者。
通过收购 iRobot，亚马逊对消费者的人口统计和心理统计有了更多的了解。它知道您家的面积、布局、位置和表面。由此，亚马逊可以推断出收入中位数、产品偏好等信息。
根据本报告所探讨的衡量标准，亚马逊（和苹果）比任何国内企业都更了解其消费者，但美国人倾向于信任亚马逊，以避免反抗和公开示威。而根据本报告所探讨的标准，中国比任何主权国家都更了解美国人，也许包括我们自己的国家。
第一方数据是直接从用户或客户那里收集的，通常是通过他们与公司网站、应用程序或其他数字渠道的互动收集的。这些数据可包括浏览行为、搜索历史、购买历史和人口统计信息等信息。第一方数据对公司及其所有者来说非常有价值，因为这些数据与其客户或用户直接相关，使他们能够深入了解客户或用户的行为、偏好和需求。
围绕通过大型气球监控美国人的争论，分散了人们对一种更重要的潜在监控形式的注意力。我们可能忽视了商业行业以外的许多人尚未完全掌握的日益增长的优势。
截至撰写本报告之时，iPhone 用户可使用的六大移动应用程序中有四个属于中国公司。其中，Temu、Shein 和 Bytedance 旗下的 TikTok 已经制定了电子商务战略，在数量上可以与绝大多数美国公司相媲美（或超过它们）。
除了制造能力和低成本，普通美国人对中国的总体优势缺乏了解。这本身就是一个深入探讨的问题。为简明扼要起见，本文将侧重于企业对企业贸易和直接对消费者贸易。中国工厂制造着美国人寻求的几乎所有主要技术产品。美国政府的行政部门在选择征收关税的商品时相当有选择性。最初由特朗普政府于2018年3月征收的关税，拜登总统维持了涵盖清单上近万亿美元中国商品的关税。但许多没有美国同类产品的产品被排除在外。
虽然美国的关税涵盖了一长串中国产品，但许多流行产品却未受影响。这使得美国手机、笔记本电脑和视频游戏机等产品的进口量在疫情期间激增。
几十年来，中国的原材料和成品一直供应给美国零售商。如今，由于一项行政命令，中国直接面向消费者的业务有朝一日将与面向美国零售商的 B2B 销售不相上下。要理解 2018 年 3 月这一决定的影响，就要考虑到直接面向消费者的公司不仅被排除在关税之外，它们实际上还受到了向美国人销售的激励。目前仍存在 800 美元的免税额，允许申音、特木、阿里巴巴和嘀嗒等 DTC 公司在不征税的情况下向这里发货。自 2016 年起，价值低于 800 美元的包裹可以免税入境。由于申银万国等公司的大部分订单都是从中国仓库发货的，而且大部分订单的成本都低于这一门槛，因此这些公司可以享受税收优惠。
仅这一点就刺激了中国公司在美国的销售，但这并没有结束。此外，中国共产党还免除了这些产品的出口税。就像 TikTok 是一个完全不同的应用程序（对内容和使用时间的限制更大）一样，Shein 也不在中国境内销售商品。实际上，中共用税收换取了美国的市场份额。目前，Shein 已连续 50 多周蝉联 2PM 榜单第一名。
随着中国的 DTC 企业继续保持在应用程序商店和权威榜单上的领先地位，预计美国对中国的贸易逆差将不断扩大。
不过，虽然赤字是零售业失衡的一个明显标志，但还有其他一些关键指标可以表明对中国产品的依赖。在亚马逊收购 Roomba 的报告撰写两个月后，这份关于 嘀嗒的电子商务职位列表 猜测了 TikTok 电子商务业务的潜在力量。
TikTok 能够使产品在商店和网络上迅速售罄，这表明它对客户来说并不是一个完全的障碍。但是，将商业直接链接到其平台为 TikTok 开启了一条新的收入来源，而在苹果严禁第三方广告数据收集的今天，这一点显得尤为重要。据报道，与 Meta 一样，TikTok 也在使用应用内浏览器收集关键数据点，以规避苹果公司最近的 iOS 隐私保护措施，这些措施增加了定向广告的难度。
就在介绍了 TikTok 的电商实业家阵容后没几天，我又以现在被低估的 Shein 和 TikTok 的对比介绍了 Temu 的迅速崛起。虽然当时还有些自以为是，但该公司的 2023 年超级碗广告使其一举跃居应用商店第一名。在这里，我解释了新的直接面向消费者的零售业，我现在明白，中国和美国的税收优惠政策都促进了这种零售业的发展：
可以说，这是新的直接面向消费者的零售方式。从原产地工厂直接发货可以保持低廉的价格。中国超快时尚巨头 Shein 已风靡全球，并在不断壮大，其 SKU 数量和销售量令 Zara、H&M 和 Boohoo 等竞争对手相形见绌。这些服装价格低廉，一次性使用，令人上瘾。Temu 可以满足人们对 "物美价廉 "产品的类似需求，尤其是在美国通胀率持续攀升，消费价格不断上涨的情况下。
TikTok 也正在采用类似的商业模式，目前正在美国招聘电子商务执行、仓储和物流方面的人才，以推动更大规模的商务活动。我们曾在十月份写过一篇文章，谈到为什么 TikTok 能够 在内容和商务之间架起一座桥梁， 而许多应用程序，甚至 Instagram 都未能做到这一点。
中国商贸业的核心是重视所收集数据的价值。简而言之，中国对第一方数据收集的警惕性远远高于美国。由阿里巴巴集团部分控股的《南华早报》（South China Morning Post）是一份以英语为第一语言的出版物，它从 2019 年开始强调第一方数据的收集：
半年前，《南华早报》决定切断与第三方数据的联系，转而使用第一方数据平台。[......]第一方数据平台将使《南华早报》实现下一阶段的增长。在编辑方面，这意味着将其庞大的规模转化为忠实的读者群。在商业方面，这意味着为广告商提供更精准的定位能力。
据报道，早在 2021 年 3 月，中国政府就曾向阿里巴巴施压，要求其出售《南华早报》。出售南华早报将使该媒体产业受到国家的影响；目前尚不清楚这种压力是否仍在继续。中国对第一方数据收集的重视已经持续了两年，而在美国，iOS 14.5 将于 2021 年 4 月对 Facebook 和谷歌进行追踪的消息还没传出几周。我们在报道的开头写道"苹果公司的意图乍一看很简单。该公司希望改善终端用户的隐私。这一良性努力还带来了一些额外的结果。通过升级隐私保护措施，苹果公司将损害借助这些终端用户发展起来的大型广告网络。在这次臭名昭著的软件更新之前，大多数广告商都依赖第三方数据来接触新客户。
根据谷歌趋势：2021 年 12 月是美国商业行业的利益拐点。在此之前，第一方数据还是一个小众营销术语。在此之前，第一方数据还是一个小众营销术语，是少数广告业者用来表示消费者数据收集模式转变的一个短语。从那时起，它就成了美国零售商的口头禅。碰巧的是，以高效、低成本的方式收集第一方数据的最简单方法就是销售廉价商品。中国已经掌握了这一点。福布斯》问道，特姆会是下一个申银万国吗？
这并不是中国支持的初创企业第一次以廉价商品扰乱美国的电子商务世界。在线快时尚折扣店Shein在大流行期间获得了重大突破，因为其竞争对手受到了实体店被迫关店的阻碍。在TikTok 的支持下， Shein的应用程序下载量从2019年的6700 万次猛增至2021年的 1.93亿次。
中国收集消费者数据的能力对美国政府有多敏感？2021 年，拜登总统签署了《安全设备法案》（Secure Equipment Act），阻止 FCC 授权使用可能对国家安全构成威胁的 "射频设备"。拜登时代的 FCC驱逐了中国电信美洲分公司，并指出"华盛顿正在继续对上届政府期间开始的中国技术进行调查"。布鲁金斯学会称
该法的作用是防止美国技术平台被迫与华为或中兴等可能与中国政府有联系的供应商互操作或向其传输数据。
但在廉价、直接面向消费者的跨境购物问题上，大多数（阅读：所有）美国政策制定者根本不关心这个问题。
中国和第一方数据的下一步行动
第一方数据在中国科技经济中的重要性无论怎样强调都不为过；中国的经济不可能脱离其政治忠诚。尽管如此，凭借快速增长的零售基础设施，中国已成为 DTC 出口的全球领导者。
第一方数据已成为中国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例如，在电子商务领域，Temu、Shein、TikTok、阿里巴巴和 JD.com 等公司利用第一方数据改进其搜索算法。通过分析客户行为和偏好数据，这些集团可以了解消费者及其更大的社区。
除电子商务外，第一方数据在中国数字金融行业也发挥着至关重要的作用。蚂蚁金服集团等公司运营着广受欢迎的支付宝平台，它们利用第一方数据来评估借款人的信用度，从而为可能无法使用传统银行渠道的个人和小企业提供贷款和其他金融服务。通过分析消费模式、账单支付和其他因素的数据，蚂蚁金服集团可以对信用风险做出更准确的评估，并提供更有针对性的金融产品。
中国科技经济对第一方数据的使用也引发了对隐私和数据安全的担忧。随着中国科技公司产生和收集大量数据，这些数据有可能被误用或滥用。有报道称，有公司利用数据歧视某些用户或操纵消费者行为。此外，一些中国科技公司与政府之间的密切关系也令人担忧，这也引发了用户数据是否会被用于监控或其他目的的问题。考虑一下GTCOM，这是一家由中国 "中央宣传部 "控制的大数据和人工智能公司。麻省理工学院的《科技评论》在 2020 年发表了一份关于 "中国如何监控世界 "的报告，揭示了 GTCOM 的活动范围：
他们的一款产品声称每天能从网页、论坛、Twitter、Facebook、微信和其他来源收集 10 TB 的数据，即每年收集 2 到 3 PB 的数据。就规模而言，这相当于 200 亿张 Facebook 照片。该公司称其工作直接有助于中国的国家安全，包括军事情报和宣传。GTCOM 的研发部门已经开发出一种算法，可以在收集到的信息中寻找军事关键词，例如来自简历或专利的关键词。
TikTok 被广泛认为是历史上最成功的应用程序之一。Shein 曾是应用商店中排名第一的购物应用，后来被 Temu 取代。阿里巴巴的 GMV 远远超过亚马逊。它们都把算法驱动的电子商务作为核心竞争力。澳大利亚《Power Retail》最近发表的一篇文章解释道：
这种对算法的信任，以及无需离开应用即可完成任务的能力，使其成为应用内电子商务销售的理想平台。目前，当人们点击 TikTok 广告或链接时，应用会默认进入 TikTok 制作的应用内浏览器。然而，这个新的商店标签将为平台提供更多机会，使其能够保留更多内部操作，并直接向客户提供产品列表。
根据《纽约时报》对 TikTok 的深度报道，TikTok 由第一方数据和 "读心术 "算法驱动。同一报道还指出，"两党都对中国的消费技术表示担忧"。特朗普政府声称，TikTok 的 "数据收集有可能让中国共产党获取美国人的个人信息和专有信息"，其原籍政府可能会 "建立个人信息档案进行勒索，并进行企业间谍活动"。这一禁令广受美国人的反对，在国会中停滞不前。
综上所述，我们有理由相信，没有哪个国家比中国更了解美国。大流行病时期的税收优惠政策加速了数据收集工作。
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2023 年 2 月发表的一篇文章解释道："美国海军部长称，美国无法跟上中国的军舰建造速度"。做出这种断言的官员与观察他们发出警报的理由的商业实业家之间根本没有什么重叠。孙子兵法》是中国古代的一部论著，许多美国人都读过，从拳击手到运动员和军事领导人。但更多从未读过这本书的人也能找出其中最流行的谚语："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孙子兵法》被授权保存在每个陆军单位；它也被列入海军陆战队专业阅读计划。在美国西点军校，它被视为教学材料。
在已知的世界上，没有比它更强大的第一方数据收集和挖掘系统了。如果美国政府官员对监视气球或战斗所需的工具（战舰等）发出警报，我们也应该开始了解其假定的反对者的知识深度。如果这本公元前 5 世纪由中国古代将军孙策所著的书对他们来说真如先例所暗示的那样可信的话。
作者：Web Smith | 编辑：Hilary Milnes | 艺术：克里斯蒂娜-威廉姆斯和亚历克斯-雷米